第214章 因果追殺再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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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空的會談還在繼續,地土魔神和金翼天神還在一問一答,幾乎逐條逐條地否定了當初陳逸的言論。
當然,多是金翼天神在問,地土魔神在說。
紅蓮天神聽得冒火,好幾次都要拍案而起,但都被陳逸擡眸,一個眼神壓下。
最後紅蓮天神乾脆拿出她最愛的貴妃榻,讓自己依躺在了上面。
雙眸閉合,眼不見心不煩。
不過陳逸身上,有特殊氣息浮動的時候,還是引起了這裏所有人的側目。
“這是什麽?”紅蓮天神第一個望向陳逸,細細感受,“好奇怪。”
娲姬魔神若有所思:“這莫不是空間法則圓潤通達的氣息。”
“恭祝道友,法則圓潤。”自由天神拱手祝賀。
到這裏為止,大家都還習以為常。
畢竟這裏所有的天神、魔神,都是半步神明,也都法則圓潤通達,只是天門不開,無法飛升而已。
可是,随着時間流走,陳逸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,從單純的法則之力,化為神明氣息。
當那轉變後的神明之力,被大家捕捉到後,所有人都是臉色一變。
地土魔神剛剛還在說,陳逸無法分身兼顧不同的法則,無法修煉空間成神,便不能對抗因果神。
結果這前後連五分鐘都沒有,就被“啪啪”打臉。
這一瞬間,地土魔神的臉色,難看極了。
同時那眼神裏,還有着一絲,藏都藏不住的羨慕。
成神,是每個修煉者的最終夢想。
即便地土魔神還有千年壽數,可若是可以飛升,他又怎麽會不想成神。
但是,不等地土魔神在說些什麽,他的臉色突然一變。
繼而,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,眼睛看着空茫的一處,驚慌叫道:“你是誰?為什麽在我神識裏?滾出去!!”
話音落下,畫舫的空間內,神識開始混亂,尤其是地土魔神的神識,猶如化為實質一般,瘋狂而快速地湧回大腦。
短短一句話的功夫,地土魔神的身體就開始漲紅,黃色的蛇尾變得了橙褐色,片片鱗片張開。
那繃緊的尾巴尖,就像遭遇到了莫大的恐懼一般。
緊接着,他的腦袋也開始變大,又變小,随後再變大,變小。
金翼天神驚訝:“怎麽了?”
陳逸想起什麽,說:“因果律追殺,他來了!”
“怎麽會?”金翼天神說。
陳逸沒有說話,只是深深地看了金翼天神一眼。
這家夥看着白白淨淨的,根本就是個腹黑的。
要不是他故意配合刺激地土魔神,也不會提到那麽多次那個的名字,最終被一路尋了來。
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
自己這邊的神明本就不多,失去一個就是莫大的損失,有什麽問題慢慢調整磨合,問題總能解決。
這條命要是沒了,可就沒了。
陳逸将目光移開,對娲姬魔神說:“快,地土魔神信任你,你快去他神魂之海,抵禦因果律攻擊。”
娲姬魔神也不廢話,當即神識化為一條小蛇,就鑽進了地土魔神的腦子裏。
但顯然,陳逸算漏了一條。
自己之所以可以兩次抵禦因果神的因果律追殺,是因為自己真的很強,輕輕松松可以做到跨大級戰鬥。
這“系統”雖然到現在,都給人一種神秘莫測,來路不正的感覺。
但必須要承認,它确實在修煉上,給了陳逸最好的。
就是那挂機系統,陳逸可以在每一個功法技能上,修煉到“臻至化境”,是別人窮盡一生可能都無法達到的水平,他卻可以只靠靈石挂機就能做到。
在這樣堅實的基礎下,連帶着他的高階功法,施展起來也極為強大。
是別人同樣功法的幾倍,甚至是幾十倍,幾百倍。
在這樣的實力下,陳逸即便還沒有成就至高法則神,卻依舊可以和因果神斡旋,并且獲得兩次的勝利。
只是同樣的情況,換在其他魔神的身上,就另外一個天地。
地土魔神的神識,被無緣無故地闖入,并且進來就動手,摧毀他神魂之海。
他手段用盡,也只能勉強抵擋一二,但神魂依舊受到了巨大的創傷。
這些毀滅的存在,都是他未來成神的道果,看着一樣樣破損,失去,地土魔神即便是冷血動物,眼睛都痛苦地嗆出淚來。
“因果神是你!你為何這樣對我!!為何對我出手!!”
地土魔神其實還是知道的,他什麽都知道,包括自己一次次觸碰那警戒線,甚至金翼天神誘他說話,他也大概可以猜到。
畢竟是活了三兩千的存在,不可能再有單純的傻子。
只是地土魔神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如果注定因果神要對新神動手,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站在弱勢的這一方。
他挑釁陳逸,質疑陳逸,不斷提及因果神,只是因為想要将因果神呼喚過來。
他覺得自己只要“跪”的夠快,沒準還能得到因果神的信任,幫助因果神滅了眼前這群人。
魔族不需要講道義,只有自己覺得的對與錯。
至少在因果神出現的前一刻,他還在嫉妒陳逸,聽見他竟然可以兩個分身封神,其中一個掌握的還是至高法則,他就嫉妒的面目全非。
只想将這個人類,摧毀碾壓到塵埃裏去。
卻做夢都沒有想到。
因果神對他的投靠,并沒有任何的回應。
他大叫:“因果神在上!我想要臣服于您!”
因果神毫無反應,轟炸他的神魂之海。
他繼續大叫:“我可以幫您殺死那藍星人類,我可以做您內應,由您驅使!”
因果神繼續炸海,只有眼底偶爾閃動的波光,證明祂并不是一段毫無意識的攻擊。
祂明明聽見了地土魔神的吶喊。
但,那又如何?
祂缺少效忠的神明嗎?不,從來不缺。
反而因為神明太多,祂曾經還屠殺了一些。
就是留下的這将近300神明,祂都覺得太多了。
如果這天下間,只有祂一個神明就好了。
要不是不同的法則體系,領悟融合太過困難,他早就殺的一個都不剩,成就唯一真神,打破囚籠,去往真正世界。
神明太多,真的很煩。
總是有着各種利益紛争,有着不同的亂七八糟的訴求,可又因為祂們确實為自己貢獻過力量,祂留下了祂們。
再多,就算了。
新的神明會分薄舊神的力量,反正遲早都要殺的,既然難得尋到這幾個陰溝老鼠的蹤跡,當然要殺個痛快。
因果神的狂妄與霸道,就像祂這兇殘蠻橫的行為一樣,直接讓地土魔神破防。
他恐懼着。
後悔了。
這是什麽啊?
這是神明嗎?
殘忍野蠻,高高在上,對他的任何喊話都無動于衷。
他知道,祂只想殺死他。
他就要死了。
他後悔到了極點。
就在這時,神魂之海外生出漣漪,娲姬魔神就在外面。
他失魂落魄,卻沒有放對方進來。
晚了,都晚了。
他的神魂之海已經徹底崩塌,很快就會覆滅。
神魂覆滅,他就會死去。
若是這時候娲姬魔神進來,沒準也會被纏上,他不能放對方進來。
娲姬魔神在外面大叫:“地土讓我進去,讓我進去!我來幫你。”
“我要死了。”地土魔神的神魂模糊,黯然地說着,繼而目光落在前方的白須人類老頭,又泛起狠色,“但我不會讓祂好過的!!”
年輕的魔神,愛也瘋狂,恨也癫狂。
這一刻,他被恨意支配,嘶吼着:“死也不會讓你好過!死老頭!從今天開始,我們不共戴天!!!”
接着,他具現化的神魂,就消失在原地,随後整個世界就好像活了過來,濃濃的凋零之力湧入神魂世界中。
随後,天地間刮起猶如刀片一般的風,從神魂之海的盡頭吹過來,卷住了那白須老頭。
凋零的力量,竭盡全力的施展,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不光整個神魂世界都在法則之力下凋零,更是剝奪着白須老頭的生機。
肉眼可見的,那白須老頭的身形變得模糊,随着凋零的神魂世界,逐漸消失。
最後,徹底枯萎的神魂世界,海乾了,世界壁褶皺了,天空的生命之樹枯黃死亡。
但這世界,猶如被不甘心的厲鬼操控,竭盡全力凝聚出一股凋零之力,順着那因果律入侵的痕跡,反向攻擊。
只可惜,最終只追出一截,就再也沒有了力氣,徹底消散。
那猶如看不見絲線般的因果線,在虛空飄蕩一會兒,也徹底消失了。
而在陳逸等人的眼中,地土魔神就凄涼了太多。
他就像在短短時間被抽乾了精氣,肉和內髒不見了,剩下皮裹着骨頭,接着鱗片悉悉索索的往下掉。
最後轟然碎裂,堆成了一團乾枯褶皺的皮。
不到十秒鐘,堂堂的一域魔神,就死了個徹底。
這一變動,讓這裏所有的魔神、天神都緊張之極,臉色冷凝。
久久沒人開口。
就……死了?
這就是因果神的手段?
只是提及名字,億萬個空間之外,便能降臨殺人?
這樣的可怕存在,真是他們能敵的?
但在恐懼之餘,很多人也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,這樣可怕的存在,真的無法容納他們。
地土魔神是什麽态度,想要做什麽?
大家都隐約有所猜測。
可就是連這樣真心投靠的,都無法得到活命的機會,他們又能躲得過?
抱團求生,或許會死。
可要是不抱團,就一定會死。
這一刻,這種想法像是刻刀在腦子裏落下了深刻的一刀,讓他們徹底醒悟。
“唉。”
嘆氣的是娲姬魔神。
她的聲音,将大家從這窒息般的安靜裏,拯救了出來。
娲姬魔神的臉上有着悲痛,但又好像沒有太多的悲傷,因為她太平靜了。
面對族人的死亡,這副模樣太不正常了。
但很快,所有聽過娲人氏傳說的人,都意識到了另外一個結果。
見娲姬魔神起身,朝着地土魔神的屍骸游去。
大家便也屏息看着她。
只見娲姬魔神來到屍骸前,彎下身去,用手去小心翼翼地撥開這圈蛇皮。
随着蛇皮一點點落下,露出了深處黃色鮮活的皮膚。
最後娲姬魔神順着那黃色蛇尾,雙手溫柔地托起了一個嬰兒大小的娲人氏。
看這模樣,毫無疑問,便是地土魔神了。
娲人氏傳承至聖人血脈,于天地有大功德,是天生的聖族,修煉有“凋零”和“生命”兩種法則。
娲人氏的族人,天生就能修煉這兩種法則,可以非常平衡地融入自己的身體,甚至封神。
而且娲人氏修煉到了一定的高級別,還能通過生命之力,在身體裏結下生命之種。
有幾顆生命之種,就有幾次重生的機會。
這也是娲人氏歷經洪荒時代,依舊可以留存至今的原因。
足夠的茍,命還多,确實很難殺死。
當然,一旦重生,一身修為化為烏有,即便留有上一世的記憶,可卻要重新修煉,依舊要耗費很多的時間。
而且,生命之種并不是萬能,它可以讓娲人氏重生,重新修煉,但卻不會增加壽數。
其實這涉及到一點時光法則。
畢竟“凋零法則”,就淺涉時光之力。
凋零與生命的組合,便成就了娲人氏的多“命”。
只是死後重生,除了留下一條命,只會平白耽擱重修的時間,除非必要,娲人氏也并不想死。
如今,地土魔神重生,化于嬰兒窩在娲姬魔神的懷裏。
小小年紀的臉上,看得出來有無限的悔恨,但到底因為疲倦,不等說話,就沉沉睡了下去。
看到這一幕,尤其是紅蓮天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戰未起,劫先至。
雖說地土魔神用自己的身軀,證明了陳逸并未說謊。
但這代價未免太大。
“那位,當真好霸道。”這是自由天神蹙眉,說出的第一句話。
陳逸笑笑,并不多語,只說:“莫要妄言了,只知道我并沒有騙諸位,天再大如何,地再廣又如何,留給我們走的路,并不多了。”
自由天神點頭。
突然,感受到什麽,猛地站起身來。
繼而其他幾個天神、天魔也都同時發現了異常,再無法安坐,起身往虛空望去。
但什麽都看不見。
只是冥冥中,能夠感受到,有什麽偉大的存在正在注視這裏,但又與那因果神飽含惡意的目光不同。
這視線,帶着善意和安撫。
只有陳逸淡然,坐在原位,說道:“可惜一切太快,沒來得及,讓地土道友遭到此劫。
大家放心,來的是空間神和輪回神,他們會庇護這處畫舫,确保接下來談話,再不會傳到那位耳朵裏。”
話音落下,一股浩瀚奇妙的力量落下,畫舫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裹住了一樣,在次元裏,不在世界中,而是于虛無中,忽閃忽現。
“這是……”金翼天神感受,“空間神的庇護?”
陳逸點頭:“方才封神,便趕來這裏,諸位細細感應,是否有了些和那位對抗的底氣?”
低維生命難以觀測到高緯神明。
即便是魔神和天神的級別,也無法觀測到神明的全貌。
但到底是半步神明,若是細細感應,就會發現虛空中,環繞這畫舫兩側,确實有三尊神明的存在。
其中一個只能看見白色鱗片,發出神聖氣息,卻因為從未有過概念,而無法看見太多。
另外兩個,便都是陳逸模樣了。
只是模模糊糊,看不清楚。
隐約可看見一白一黑兩個陳逸,猶如站在宇宙的盡頭,往自己這裏張望,祂們跨越無限的維度,在時間時間的過去和未來,都能留下身影。
黑色陳逸腦後有六道輪回,環繞明黃色冥域,徐徐旋轉,是為冥域之主,輪回神。
白色陳逸身後卻有三個球體神環,呈拱狀浮在他的腦後。
最大的球體神環,便是【創世界】,當空間法則圓潤無瑕後,他的【創世界】裏,醞釀已久的種子發芽了。
從此以後,世界便有了生命,可以自主演化,可成一方獨立世界。
因而空間神,又名為“世界神”。
另外兩個球體神環,是其他觀測到的魔神和天神想象不到的。
那顆藍色的星球,便是藍星了。
而另外一顆小小的,如同白玉珍珠一般的星球,則是宗門空間。
書本裏,修煉空間成神的雷辰,背着小藍星戰鬥,如今則換成陳逸,将藍星随身帶着。
這是世界神的宿命,也唯有祂可以搬動一顆星球,利用空間法則,避開因果神的因果追蹤。
空間成神,從一開始,就是陳逸的目标。
他為了收集空間碎片,也付出了很多。
終于成就理想,有了和那因果神,最基本對抗的實力。
至少……打不過,以他空間的能力,可以帶着所有人躲開因果神的追蹤。
慢慢的,慢慢的,當藍星域的神明越來越多,就像他為了15年的萬族降臨而準備着一樣,早晚有一天,他可以戰勝祂,掀翻祂的獨·裁統治!
先有因果神出手殺人,後有三尊神明出現。
這畫舫裏的存在,終于接受了眼前的一切。
“我等回到世界內,便來藍星飛升。望冥域之主、世界神庇佑我等,與那因果抗争到底!”
金翼天神拱手,語氣都敬重了很多。
兩尊神明之力,何等可怕。
就是金翼天神飛升成神,也不會是對手。
更何況大家現在生死一體,就該放下成見和态度,真誠尋求合作。
娲姬魔神懷裏抱着地土魔神,又看了一眼明顯跟着陳逸,被簽下主仆契約的修羅魔神。
說道:“我亦需要先回魔域,稍作安置。”
誰知道,陳逸卻搖了頭。
“不妥。”
他指了一下天空:“魔域和滄瀾不得我庇護,恐會被因果探尋。
諸位,我有兩個方法,可供大家選擇。
諸位于藍星內直接成神,再與我一起去探尋魔域和滄瀾所在。只不過降臨之日,恐怕需要大家消耗神力,約束族群,不可對我藍星百姓動手。
或許不急成神,我們先去尋了兩處大陸,得我庇護,再回歸不遲。”
兩個方法都很真誠,也沒有好壞。
大家聽完,便各自商議了一番,很快就有了定論。
金翼天神說:“啓禀世界神,我等已經有了決定。”
陳逸看他。
金翼天神說:“我先于藍星內飛升,可助世界神成事。自由與紅蓮一起,于世界內,安置滄瀾百姓,為即将到來的融合做準備。”
“可。”陳逸點頭。
随後,陳逸看向娲姬魔神。
娲姬魔神說:“我必須先回世界內,且若想號召魔域子民安分,恐怕也需要娲人氏的威懾力。就讓修羅先行飛升,與世界神您共同成事吧。”
修羅魔神即便表忠:“願聽世界神差遣。”
“可。”陳逸點頭。
說完,金翼天神和修羅魔神便被陳逸擡手送回了藍星內。
他們在藍星內,還需要感應數日,才能重新領悟法則,續上最後一絲。
剩餘四個……三個。
地土魔神錯過此次成事,化為嬰兒,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。
其他三人便于畫舫中,與陳逸一起去尋那滄瀾和魔域兩域。
有世界神協助,尋找兩域并不難,将他們放入【創世界】內,神明在外趕路,體感上,可比當初由輪回神帶着的時候,強多了。
這期間,陳逸還和紅蓮天神離開畫舫,去往世界內探尋。
創世界的天地已經分開,有山川海洋,有風雨雷電四季循環。
世界神的一只眼睛是太陽,另外一只眼睛是月亮,日夜循環,黑天白夜。
紅蓮天神在河流裏,看見了被水沖刷的一塊玉石:“那是什麽?有氤氲靈力,但又和我修煉的靈力,有微妙不同。”
“這是新世界。”陳逸說,“不同的世界,法則都會有微妙不同,若是世界繁盛,裂變開,就會形成星系和宇宙,那便又是一個新的三千大世界。如今這石頭出現在這天地初開的時間裏,便是先天靈寶,洪荒寶物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紅蓮天神點頭,舉目望去,這世界裏到處都是先天靈寶,也不知道最後被哪些生靈獲得。
但想着藍星域的過往,或許這個世界也曾經是某個偉大的神明創造。
他們生活在神明創造的世界裏,而祂又在創造新的世界,生生不息無窮無盡,所以世界才會這麽精彩吧。
最後,陳逸将她帶到一座小山上,在小山上長着一棵樹。
那棵樹是淡淡的紫色葉片,樹乾黑褐色,樹冠像蘑菇,看起來稀松平常,就像外界再普通的一棵樹。
但陳逸卻像是寶貝一樣,特意地帶着紅蓮天神來看。
紅蓮天神直覺不簡單,眼珠子一轉,脫口而出:“生命!?”
陳逸點頭,微笑:“是的,這是生命之種,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千千萬萬。”
紅蓮天神不再說話,靜靜看着這棵樹,看着看着,好像就從那平平無奇的葉片上,看見了一些奧秘。
奧秘越看越多,越是難以自拔,久久無法回神。
甚至在那葉片上,她看見了天地間的第一縷火苗,是如何誕生……
陳逸感受到身邊的氣機牽動,轉頭看去,紅蓮天神頓悟了。
世界裏,第一個生命的誕生,何等玄妙。
陳逸的世界神分身,修煉至今,都是為了這顆種子,亦是他的道果。
如今陳逸将紅蓮天神帶出這裏,便是許她感悟自己的成就,正是應她“唯一火神”的承諾,也是帶着一絲沖動,将自己引以為傲的成就,展示給她。
如今紅蓮天神頓悟,在火之一道上,更加精練。
雖然不會讓她直接成神,卻會讓她的火之道更加寬廣,一旦封神,一定會從因果那邊的舊日火神手中,搶奪來更多火焰神格,也會更加強大。
成神的強弱,也是需要一定的底蘊積攢。
等着紅蓮天神的時間,陳逸的神識便轉移到了兩尊神明分身的身上。
其實如今再稱呼兩尊神明為“分身”,未免很不禮貌。
成神後,他們雖然與本體,還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,但又已經超脫為獨立的個體。
若是想要分離,也不過是輕輕松松的一件事。
當初,作為分身,思維和視野完全共享,如今已經可以随意的屏蔽,無法被彼此得知。
但……似乎又沒這個必要。
畢竟沒有人會“自己嫉妒自己”,“自己提防自己”,天然一體的感覺?
換過來,就是唯一沒有成神的血肉分身,去“窺視”一尊神明的想法和視野,也是理所當然。
因而當血肉分身的注意力從紅蓮天神身上移開,便看見了三尊神明在虛空趕路的模樣。
神明很強,但也不是無所不能。
至少這巨大的神國次元空間,在不知道具體坐标,茫然尋找的情況下,或許窮極一尊神明的一生,都無法探尋到目标。
當初,輪回成神,趕往神國,是有分身為坐标,直接撕裂空間飛遁,速度自然很快。
從神國回來藍星,也是一樣。
如今陳逸的血肉分身,成功在每個世界,都撒下了無數的次一級分身,這些分身可以是陳逸的耳目,可以是複活的火種,當然也可以成為坐标。
必須得說,宗門系統看似在不經意間,将“血肉法則”交給陳逸,這裏面有着太多的算計和安排。
可以說,就是“血肉法則”的存在,才能讓陳逸可以兼修幾個法則,而不會發生沖突,還起到這樣相輔相成的作用。
神明的算計難以想象。
每一步,可能都在無數的空間裏探尋過,預測過無數的可能。
最後成行的,一定是那無數可能中,最好的一個。
陳逸後知後覺。
他站在這裏,再往回看,才發現,路早就安排好了,他只需要大步流星的繼續往前走就好。
在兩域裏的千重分身,被神識降臨,不但雙方分享了最近的經歷,也得到了對方的坐标。
不多時,他們便到了魔域所在。
看似已經與藍星連接,甚至有着一處穩固通道的魔域,卻神奇的在萬裏之外,第349個空間中。
這複雜的立體空間,超出人類的想象,就是空間神想要依靠自己的“空間能力”,在這樣的大世界裏,篩選出一個世界,都要花費功夫各種演算。
如今,三個神明來到魔域的外面,注視這個世界。
魔域原來是一個盆地狀的大世界。
幾乎所有的魔族,都生活在盆地中間的平原上。
邊緣部分高聳入雲的大山,就是無法攀越的“天邊”,即便在大山的後面,還有一些零碎的土地,但環境太過惡劣,即便是魔族都無法生存。
魔王的都城在西北角。
娲人氏的領地,在東北方向更靠近大山的位置。
通往藍星的通道與王城對角,距離最遠,在東南方。
西南邊相對荒蕪,過去曾經是蛟逸一族的埋骨之地,同時看地理位置,應該是與滄瀾大陸接壤的區域。
三個神明對魔域的觀望,在世界內引起了微妙的反應。
天空上,突然就多了三個特殊的星體。
一團如太陽一般的白月,第一次将終日昏暗的魔域照亮,讓魔域子民感覺到了強烈的不适。
但讓他們更不舒服的,還是懷繞在天空的七彩霞雲。
屬于神聖的力量,讓一些低階魔民,光是被這種異象的光照,就皮膚冒煙,疼痛慘叫。
但是另外一邊,位于王城和娲人氏所在的兩片大區域,又被黑色月亮照耀。
濃濃的暗能量從那黑色月亮中流淌下來,魔域的子民們,感覺到了切所未有的舒适。
他們從魔城的巢xue裏走出來,沐浴在黑色月亮下,很快就有魔發現,若是自己在黑月下修煉,實力會突飛猛進,獲得某種神秘力量的加持。
這天地異象,自然引起了魔王的關注。
他看着王城裏已經瘋狂的魔民,魔将和貴族們統統拜倒在這份力量下,在庭院裏,在大街上,在屋頂修煉,吸收黑月的力量。
他卻不被表象迷惑,眼皮子直跳地避開了黑月的照射,命令王城的護衛:“披上鬥篷,避開月亮,禁止所有人在王城裏對黑月修煉!”
但這次,即便是他的護衛長,都困惑地問:“為什麽?”
魔王咬牙切齒,總不能說,這黑月根本就是那個藍星人類的輪回分身。
祂找過來,祂想要乾什麽?
心裏有着濃濃的忌憚,但魔王卻不能否定,這黑月确實是來自神明的力量,是對他們魔族最為契合的暗能量。
最後也只能蠻不講理,強行命令了下去。
王城的魔族,顯然并不太想聽魔王的安排。
即便街道上修煉的魔族被驅趕,回到家裏,也會打開窗戶修煉。
魔王根本無可奈何。
甚至還有被阻擋的大貴族,面見魔王後質疑:“阻止,總有拿出一個理由來,為什麽?”
為什麽?
魔王也不知道,但已經這樣平靜運轉了五千年的魔域,突然遭遇這樣的力量,他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事。
而且那個家夥是什麽?
是冥域之主,是輪回之主。
主管死後陰魂世界的神明,真是他們魔族可以接觸的力量嗎?
魔王沒能徹底禁止魔民百姓的修煉,異變已經發生。
一邊是被白光和神聖照耀,而受到傷害的魔族。
另外一邊則是被趨之若鹜的黑月,有魔族已經修煉了一個周天。
某個居住在王城,小貴族的魔族也是趕巧了。
這邊他剛剛感受到黑月的魅力,完成一輪修煉,感受着自己變化明顯,獲得強大的力量。
正想繼續下一輪修煉的時候,他的仇家踢毀房門,提刀而來。
“來得正好!就讓你看看我新得到的力量!”
三秒後。
卒。
死亡後的小貴族魔族,以為死了就是眼前一黑,什麽都不知道,自己這一生就完成了。
誰知道,伴随死亡而來的,是更加恐怖的體驗。
他像是被硫酸灌體一樣,活生生地丢進硫酸池裏,從裏到外都劇痛的無以複加,甚至希望自己徹底死了才好。
這小貴族魔族也是個硬骨頭,即便疼的死去活來,但最後一絲真靈到底沒有散開,反而被錘煉的更加凝練。
所以當那些痛苦散去,他被濁黃色的河水往前送的時候,他的意識得以點點的回歸,繼而看見了讓他恐懼的一幕。
屍體。
無數的屍體。
人類的屍體、動物的屍體,間或還有一些魔族的屍體。
他們漂浮在自己的身邊,随着黃色河水起起伏伏,眼神一片空茫,仿佛一個個空殼。
即便魔族食肉吃人,對同族也沒有什麽畏懼心,可是這數量,還是讓他感受到極度的恐懼。
畢竟,只要想到自己落在這裏,也代表自己死過,就沒有人會覺得正常。
螺旋狀的黃泉,一路湍急,将這魔族送下,繼而又驟然平緩,速度一減。
漂浮在黃泉裏的他,看見不遠處出現了陸地,自己似乎只要游幾下,就可以摸到那岸邊一般。
然而,這不過一米遠的距離,他卻無論如何碰不到邊。
本以為這是黃泉的規矩,卻沒想到,沒過一會兒,一個僵硬了半天的人族,像是一口氣終于捯了過來,恢複了神志。
繼而他就在這魔族眼睜睜的注視中,一路游到岸邊,然後上了岸。
可他去試,還是不行。
只能望着那上了岸的人類,漸漸消失在眼前。
又過一會兒,前方突然出現無數星火,緊接着像是星河流淌一般,這些光也朝着自己的方向湧來。
一舟,一人,一燈。
站在舟前的人,戴着白色面具,消瘦的身體裹着的灰色衣服,就像裹屍布一樣褴褛。
随後這舟到了一人面前,那人本來昏迷不醒,被燈光照到,突然回神。
繼而舟上的擺渡人彎腰,伸出手來。
水裏漂浮的人,就遞上了一枚一直被攥在手中的錢幣。
随着那枚錢幣被擺渡人拿走,這遞上錢幣的人,卻消失在了黃泉裏,再出現的時候,已經在舟上了。
舟往前行,偶爾停下,擺渡人伸手,給了錢幣的,就上了舟。
也有沒有錢的,待得燈光離開,便又陷入到昏迷裏。
這魔族看見,左右張望,繼而便朝着身邊的一個人類游了過去。
他掰開他的手,卻發現手心裏什麽都沒有,一連幾個都一樣。
這時,一艘擺渡船來了,燈光照亮水中的陰魂,紛紛蘇醒。
有的遞上了錢幣,有的卻沒有。
其中有一個遞上錢幣,上了舟的,正是被他掰開查看過,明明什麽都沒有。
所以,或許并不是他想的錢幣,而是一種印信,有着印信的人類,可以得到特殊的接引。
那擺渡船,最後來到了這魔族的面前。
但擺渡人像是沒有看見一樣,擺渡船并沒有在他面前停留,就這樣壓着他的臉,從頭頂上碾過去。
他從水底鑽出來,一路罵罵咧咧的去追那擺渡人,卻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。
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,直到消失。
就這樣有能力的,自己上了岸。
有印信的,也被接引上了岸。
剩下的陰魂,就繼續在黃泉裏浮浮沉沉,待得大陸遠去,等他回過神來,才發現,自己竟然在螺旋狀的往高處漂流。
在黃泉的盡頭,被一團白霧籠罩,他無法想象那後面是什麽。
但剛來到這裏的痛苦,記憶猶新,他怕極了。
他不想再進入到白霧裏。
就在這時,前方黃泉突突兀的有了一條支流。
河水從黃色變成了黑色,在那裏,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。
想都不想的,他就沖着那黑色河水去了。
或許從這裏,他能回到冥域。
滾滾的黑色河水很短,不多時就到了盡頭。
那是一扇漂浮在水面上的大門,黑漆漆的大門頂天立地,河水從門裏流淌而過。
門的兩側寫着。
【冥域地府,六道輪回,閻羅始知岸邊船】
【黃泉迢迢,九曲回環,地獄業障無往還】
橫批
【地獄門】
更為精純的暗能量,從地獄門的那邊流淌過來,讓魔族本能的親近、喜歡。
雖然這地獄聽起來很唬人,但對于人類而言恐怖的地方,對魔族可不一樣。
這魔族毫不遲疑地沖進門裏,穿過地獄門,眼前便又是一片新世界。
黑色的河流環繞着一個漏鬥形狀的大陸,一路蜿蜒往下。
黑河猶如飄逸的黑色彩帶,蹁跹游離在大陸的外面,偶爾會有一處與大陸接壤的地方,那裏就是登陸的碼頭了。
這樣的碼頭一共有18個。
沒等這魔族看見更多,就發現自己在第一個碼頭,就被一些魔族給拉了上去。
還有熟悉的語言響起:“來了來了,又來一個。”
“聽聞我主正在與魔域接壤,以後魔族都會接引來這裏,這裏可算熱鬧了。”
“不好說,誰知道它是鬼吏還是罪孽,先撈上來再說。”
魔族一頭霧水,被同為魔族的“老鄉”,打撈上去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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